小開 是一個內向的人，也是不太會拒絕別人的人。
電話打來的時候，對方語氣很自然，說是培訓課程，學完就能安排工作。小開 一開始是想拒絕的，他說自己沒錢。對方停了一下，說可以貸款，分期就行，工作之後慢慢還，不會有壓力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，好像在等他點頭。
小開 沒再說話。
他去看了。
教室很亮，白版很乾淨。老師講得很流暢，每一句話都像是提前練過的。周圍的人都在點頭，有人低頭記筆記，有人拍照。小開 也坐下，把本子翻開，一頁一頁寫滿。
有一節課結束後，老師問：「聽懂了嗎？」
全班都說聽懂了。
小開 也點了點頭。
其實他沒太聽懂，但他覺得如果不點頭，會有點奇怪。
簽合約那天，銷售把條款一頁頁翻給他看，語速不快，但也不慢。利率那一行停了一下，手指點了點，說這是正常水準。
「你也可以不簽。」銷售說。
語氣很輕，像是在給他選擇。
小開 盯著那一行數字看了兩秒，點頭，說可以。
簽字的時候，他的手有一點抖，但名字還是寫得很完整。
之後的日子變得很規律。每天按時去上課，坐在同一個位置，記同樣密密麻麻的筆記。他很少回頭看那些內容，但每一頁都寫得很認真。
下課之後，他會把筆記拍照，發到一個只有幾個人的群理。沒人回應，他也不在意。
父母打電話來的時候，他說自己已經在上班了，朝九晚六，不加班，學到很多東西。
電話那頭的母親問了一句：「真的？」
他「嗯」了一聲。
過年回家，飯桌上人很多。母親說他說話聲音太小，讓他大聲一點。
他說了一句，聲音還是很輕。
母親皺了一下眉，又說了一遍。
他停了一下，把剛才那句話重複了一遍，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點。
沒有人再說什麼。
他低頭夾菜。
年後回去，他開始找工作。
投了幾份履歷，沒有回音。面試的時候，對方問他具體會什麼，他照著筆記裡的詞說了一便，對方點點頭，然後結束了。
他慢慢意識到，那些課上的東西，好像用不上。
他去翻合約，又看到那一行利率。那一瞬間，他想起簽字那天，銷售說的那句「你也可以不簽」。
他把合約合上了。
催款電話開始變多。他一開始接了兩次，說會想辦法，後來就不接了。手機螢幕亮起又暗下去，他看了一眼，放到一邊。
有一天，母親把一條簡訊截圖發到了家庭群裡。
是催款資訊。
下面很快有人發：「怎麼回事？」
又有人發了個「？」
母親說：「趕緊處理一下。」
小開 點開對話框，打了一行字：「我……」
停住了。
他把那一行字刪掉，又打了一句：「這個事請……」
又刪掉了。
螢幕上只剩下一個空白的輸入框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把手機放下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打開電腦，進了遊戲。
遊戲裡有任務列表，每一條都寫得很清楚，完成之後會有獎勵。有人在語音裡問他要不要一起組隊，他說可以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定。
對方說：「那你等一下，我拉你。」
他說：「好。」
螢幕亮著，他的臉也被照得很亮。
手機在一旁震了一下，又停了。
他沒有去看。
虛構故事，如有雷同，純屬巧合。